2018年1月29日

「我認為(I think)」—達爾文與傳統的告別

許惇偉/牛津大學生物化學博士,專長為表觀遺傳學、分子生物化學。曾任職牛津大學,目前任教於國立高雄師範大學生物科技系。

圖一:位於倫敦東南郊的達爾文故居。(許惇偉攝影)

圖二:故居中達爾文生前工作的書房。(許惇偉攝影)

即使偉大如達爾文(Charles Darwin),年輕時仍然懵懵懂懂於自己的未來。大學時,在醫師世家的家人安排下,先是遠赴愛丁堡大學(University of Edinburgh)習醫,在度過極度缺乏興趣與充滿挫折的2 年生活後,輟學了。不過在這段時間可能為了逃避課業壓力,他流連於博物館間,持續保有對自然史探索的興趣。

很快的,醫師父親又幫對於生涯規劃沒什麼想法的年輕達爾文安排了另一條路,也就是到劍橋大學讀神學,求個以後可以安穩生活的牧師工作。年輕達爾文乖乖照辦,也在1831 年順利取得學位,但就學期間仍然沒有放棄自己對自然歷史的興趣與探索,到處採集動植物標本。那時博物學依舊是他的最愛,而他也不認為這興趣會跟他將來的職業有所牴觸。

機會的偶然,總是不可預測。取得學位不久,當時皇家海軍為了詳細考察南美洲海岸地形,準備出動小獵犬號(HMS Beagle)執行該任務,也極需一個博物學家作為船長航行的夥伴,達爾文因而被推薦,在與父親短暫抗爭後,還是順利成行,在1831~1836 年間,達爾文壯遊了世界一圈,也帶回來許多歐洲人未曾目睹的標本與化石,以及他航程期間所見所聞的詳細紀錄。

結束小獵犬號旅程後,在家人的安排下,達爾文娶妻生子,1942 年舉家遷往倫敦郊區,過著溫馨而舒適的生活。在生活安定後,達爾文也開始系統性整理、思索他在海外的所見所聞,但當時傳統教育的科學觀念以及許多既定想法,不時困擾著達爾文的思路。

1851 年,達爾文最疼愛的大女兒安妮生病過世,這意外讓讀神學出身的達爾文對上帝極不諒解,也動搖了他對天主信仰的信念,哀慟逾恆的達爾文拒絕再進入教堂,但也因此,達爾文在拋棄了傳統上基督教對自然世界的詮釋桎梏後,放懷走自己的路,《物種起源》(On the Origin of Species)一書在1859 年問世後,讓人類對於生物自然世界的詮釋,有了全新的觀點。

《物種起源》一書手稿中,唯一的圖是關於演化樹的新想法。達爾文在此手稿開頭寫下「我認為(I think)」。這幾個字,宣示著新的達爾文誕生,讓他告別了傳統觀念加諸在身上的影響,走出了自己的路,同時也彰顯了人類能無畏無懼理性懷疑的價值,是自然史思想上的空前躍進。

去(2017)年8 月,筆者走訪達爾文故居(Down House),待在他生前工作的書房,望著他寫下《物種起源》一書的書桌,彷彿仍然能感覺到,「哲人日已遠,典型在夙昔。風簷展書讀,古道照顏色。」的微言大義。

沒有留言: